《將心安放的日常話語》：在該哭的時候哭，才是真正的大人
文：金利娜
悲傷、委屈、惆悵難過、煎熬、孤獨
關於難過、煎熬、孤獨的表述。「委屈」和「惆悵」對我而言，是悲傷的次級情緒。換句話說，假設悲傷是家，委屈和惆悵就像裡面的小房間。
「悲傷」這個詞彙可以表達的情感範圍很廣，如果以影像來比喻，便是廣角鏡頭下的畫面。「語感」與其說是與生俱來，更像是不斷使用某個詞彙後留下的記憶。
當然，聲稱一個詞彙的「語感」—即該詞所喚起的情感—與詞彙本身相似，就如同說父母長得像子女一樣奇怪。儘管如此，人們在最初以詞彙定義某種情感的過程中，肯定添加了一些創意吧。
尤其是「悲傷」這個詞。
我認為它的發音將情感描述得非常好，甚至讓我懷疑是否是將露水滴答落下的聲音化作語言，成了「悲傷」二字。即使這與造字者的意圖完全不同，以這種方式看待文字始終令人興味盎然。口乾舌燥的時候，很難準確表現某些詞彙的味道，「悲傷」就是其一。
各位何不試著在腦海中回放，從乾燥的齒縫中流洩出的「傷」與濕潤的齒縫中流洩出的「傷」帶來的感覺，想必就能明白我的意思。「悲」也一樣，各位不覺得溫潤嘴唇吐出的「悲」，和砰一聲爆開的肥皂泡泡很像嗎？倘若發音的時候不帶水分，「悲傷」就會索然無味，恰似它的情感始於淚水。
「委屈」的難過比悲傷更具體。
從我們描述一個哭泣的小孩「哭得很委屈」遠比「哭得很悲傷」貼切時，就不難看出兩者的差異。相較於悲傷，委屈更加裸裎，所以也更痛。如果說面對某人的悲傷會想要了解原因，那麼面對委屈則是會讓你想帶他回到溫暖的家吃一頓飯。於是每當我想表達難以自持的難過時，多半會使用委屈取代悲傷，因為它更能直接傳達我的情感，而無需多做解釋。
長大以後，我開始懂得忍住眼淚。但當眼淚忍不住爆發，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夜晚，我會稱之為「委屈的長夜」。
至於「惆悵」，似乎比悲傷和委屈更有視覺效果。
如果說「悲傷的星星」使我們感受到星星的情感，那「惆悵的星星」說的就是我們看見星星孤零零時感受到的情感。另外，要是將委屈比擬成小孩子的情感，惆悵就更適用於成熟的大人。
國中時期，目送爺爺回家的背影不知為何總是忘不掉，後來才知道那是「惆悵」。惆悵的人不同於悲傷或委屈的人，不一定會覺得悲傷。不知為何，那惆悵帶著當時光景中莫名感受到的惻隱之痛。換言之，我的情感也在其中。
「惆悵地看著某人」這句話，背後肯定有個故事。如果不是因為珍惜那個人，絕對不會產生這樣的情感。
請不要忽視內心的獨白我最近一次哭，是上週吃排骨當宵夜的時候。由於咬不動排骨肉，我試著用筷子夾斷排骨，卻讓它掉到地上。累積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，使我氣得流下眼淚。在別人眼裡和搞笑沒什麼兩樣的瞬間，卻是我最近一次掉眼淚的時候。
可是，各位不覺得人類被設計得很巧妙嗎？或者是因為眼淚有抗壓功效？我之所以時常說「與其忍住眼淚，在該哭的時候哭，才是真正的大人」，是因為從某個角度來看，這算是自然管理壓力的一種方式。
咳嗽、流鼻水，是我們的身體與進入體內的病毒作戰，將它們趕出體外的現象。我們之所以得在沒有人的地方清喉嚨或擤鼻涕，不光是為了禮貌，而是因為這是基本的行為準則。
我們的身體「排出」某種東西的現象都是這樣的，只要該出去的東西要出去時，無論是鼻涕、眼淚或任何東西，統統都會流出來。雖然不知道悲傷什麼時候成了我們想方設法隱藏的情感，但為了防止動不動就落下的眼淚向左鄰右舍宣傳自己「脆弱」的一面，自然產生了防禦機制。
然而，一直忍住眼淚，形同在劇烈運動後，拿保鮮膜包住全身，讓汗水無法流出。正如毒素留在皮膚上就會長疹子，強忍眼淚無異於束縛內心痛苦的吶喊，讓它無法宣洩。
如果只是長疹子倒還沒關係，長大成人還不知道如何緩解壓力才是更大的問題。行為影響心理，老是忍住眼淚，騙自己「我一點都不累」，久而久之會成為習慣。許多人長期忽視內心，等它某天崩潰了，方才痛苦吶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這種情況多半源於對自己過度嚴苛。
審視、照顧自己這件事，不僅止於心理層面。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，是身體正在對自己喃喃傾訴；傾瀉而出的嗚咽，是我們向自己求救的悲鳴。
在此感謝我的丈夫，在我因為一塊排骨莫名大哭的那一天，什麼也沒問，只是靜靜地安慰我。
書籍介紹本文摘錄自《將心安放的日常話語：K-POP王牌作詞人寫給每個敏感靈魂的溫暖撫慰【隨書附獨家印刷簽名扉頁】》，樂金文化出版
作者：金利娜譯者：Lou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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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：馮冠維核稿編輯：翁世航